“可以走了嗎？”他問米雪。
“藍柏把你的車發(fā)動起來了�！泵籽┰谏宪嚂r說�！拌�匙插在點火開關(guān)里�！�
“妳哥哥在哪里？”
她朝屋子側(cè)面點點頭，藍柏正跑向停在路邊的小貨車。塞奧攔下他，把米雪的行動電話和充電器遞向他。
“我不要那玩意兒�！彼{柏一臉厭惡地瞪著電話。
“我必須能夠聯(lián)絡(luò)你，拿去�！�
“我不──”
塞奧沒心情爭辯�！懊籽┖臀倚枰銜r該怎么辦？祈禱嗎？”
藍柏讓步，抓起電話和充電器走向小貨車。他聽到妹妹喊道：“藍柏，照顧爸爸，別讓他出事。你自己也要當心。你是所向無敵的。”
塞奧上車，正在關(guān)門時，邦恩嚷嚷著跑過來�！拔蚁氚盖閯倓傆辛诵疫\的突破�！�
“怎么說？”
“局里剛剛打電話來，有個紐奧良警探找我，說是有急事要跟我說。”
“知道是什么事嗎？紐奧良警方不可能這么快就知道昨夜發(fā)生的事�！�
“我這就回局里查明，但我有預(yù)感那個紐奧良警探跟這件案子有關(guān)。他們可能知道一些有助我們破案的事�！�
“有進展就打電話到醫(yī)院給我。”塞奧說。
他們很快就到達醫(yī)院。米雪帶他從后走廊進入急診室。她沒有照過鏡子，看到醫(yī)護人員詫異的目光，她才發(fā)覺自己又臟又臭。剛考到執(zhí)照的小護士梅涵看到她時，怔了一怔。
“米克醫(yī)師，妳看起來好像掉進了垃圾車里�！彼f�！暗降装l(fā)生了什么事？”
“掉進了垃圾車里。”
另一個名叫芳絲的護士從護理站后面抬起頭。她也很年輕，但已經(jīng)贏得“阿婆”的綽號，因為她的舉止像九十歲的老太太。米雪叫她準備縫合器材。芳絲站起來快步繞出柜臺，她的膠底鞋在地板上踩得嘎吱作響。
“待在這里，塞奧�！泵籽┱f�！拔乙メt(yī)師休息室淋個浴。”
“我陪妳去。那里比較安靜，對不對？”
“對�！�
“太好了。我必須打電話給諾亞�！�
他們經(jīng)過梅涵時，米雪注意到小護士目瞪口呆地凝視著塞奧。
米雪帶他進入寬敞的醫(yī)師休息室。她從衣物柜里拿了干凈的衣服去洗澡，他用辦公桌上的電話打諾亞的行動電話。語音信箱。他大概知道諾亞在哪里，但必須等米雪洗完澡出來才能問到電話號碼。
接著他撥給醫(yī)院總機要求呼叫苗愛蓮。他聽到背景里的紙張沙沙聲，接著總機告訴他，愛蓮尚未來值班。總機拒絕告訴塞奧，愛蓮家的電話，但終于同意把他的電話轉(zhuǎn)過去。愛蓮在鈴聲兩響時接起電話，塞奧在表明身分后，要求她描述星期三到醫(yī)院取包裹的那個投遞員，是長什么樣子和對她說過什么話。
愛蓮等不及要告訴塞奧那個人有多么沒禮貌。“他居然有臉對我大呼小叫�！�
塞奧在辦公桌上找到便條紙，他邊問問題、邊做筆記。掛斷電話后，他在電話簿里查出快捷快遞在紐奧良的電話號碼。他打過去，經(jīng)過三個人之后，電話終于轉(zhuǎn)給了主管。那個人聽來很疲倦也不想合作，直到塞奧揚言要派兩個警察過去問話，主管才突然樂于助人起來。他解釋說所有的投遞都記錄在電腦里。他輸入雷米雪的名字，然后告訴塞奧包裹投遞的時間和地點。
“我想要知道寄件人是誰。”塞奧說。
“班戴鮑律師事務(wù)所�！敝鞴芑卮��！案鶕�(jù)我的記錄，包裹是五點十五分在圣克萊醫(yī)院簽收的。要不要寄一份影本給你？”
“不用了，謝謝。”塞奧說。
米雪洗完澡、換好衣服出來�！澳懵�(lián)絡(luò)到諾亞了嗎？”
“還沒有。”他回答�！暗腋旖菘爝f的主管談過了。妳猜怎么著？”
“他們公司沒有叫范良或艾迪的員工，對不對？天�。∥矣X得自己像白癡�！彼f。
“對，沒有范良或艾迪，但妳為什么要覺得自己像白癡？妳完全沒有理由起疑。”
“塞奧，我說的是真的，我以前見過那個人。我本來以為是在醫(yī)院，但現(xiàn)在看來顯然不是那樣。那么我到底在哪里見過他？”
“妳會想起來的�！彼f�！翱爝f公司的主管還告訴我那個包裹的寄件人是班戴鮑律師事務(wù)所�！�
“收件人是我？”
“對。我打電話到那家律師事務(wù)所，但沒有人肯在電話上告訴我任何事，所以我會派諾亞過去。對了，我還跟苗愛蓮談過。她說那個投遞員充滿敵意�！�
“那個我們已經(jīng)知道了�！�
“愛蓮說那個投遞員在她無法替他找到包裹時，對她大呼小叫，還出言恐嚇她。她氣得要打電話去快遞公司投訴，但后來一忙就忘了。”
“來吧！”米雪說，走向休息室門口�！拔蚁忍婺憧p合手臂的傷口。”
塞奧跟著她來到走廊�！安�，米雪，我想先找包裹。”
她轉(zhuǎn)身倒退著走。“塞奧，這里由我作主，你認了吧！”
他們來到急診室�？偸敲碱^深鎖的護士芳絲站在一個診間外面，她拉開簾子�！岸紲蕚浜昧�，醫(yī)師�！�
米雪拍拍檢查床，芳絲升起床頭讓塞奧靠。他坐在檢查床上看米雪戴上手套。芳絲拿起剪刀，抓住他的恤衫。他連忙伸手把衣袖拉到肩膀上。芳絲消毒傷口附近的皮膚時，他拿起行動電話開始撥號。
“醫(yī)院里不可以使用行動電話�！狈冀z說，企圖拿走他手中的電話。
他關(guān)掉電話，把它放在身旁的檢查床上�！澳靡痪呶铱梢允褂玫碾娫拋��！�
他的聲音聽來想必充滿敵意，芳絲的眉頭皺得更緊了�！八獗┰辏瑢Σ粚�，醫(yī)師？”
米雪背對著塞奧在角落做事，但他聽到她用滿含笑意的聲音說：“他需要睡一覺�！�
“我需要電話�！�
芳絲一消毒完傷口就離開診間。塞奧心想，她是去替他拿電話了。米雪走向他，手放在背后。他不喜歡她把他當十歲孩童，藏起注射器以免他看到針頭。
他惱怒地說：“快一點，我們還有事做�！�
她替他打局部麻醉劑時，他沒有瑟縮。“麻醉劑很快就會生效。要不要躺下？”
“如果我躺下，妳做起事來會不會比較容易或比較快？”
“不會�！�
“那么我坐著就好，趕快動手吧！”
芳絲拿著寫字板和文件回來。她顯然聽到塞奧叫米雪快點。
“年輕人，你不該催醫(yī)師。錯誤就是這樣造成的。”
年輕人？見鬼，他的年紀比她大多了。“電話在哪里？”
“放松，塞奧。”米雪說，示意芳絲把器械盤移近她身側(cè)�！拔也粫莶萘耸�。”然后她微笑著低聲說：“有人告訴過我，想要把事情做對，就得從容不迫，這是唯一的方式�！�
盡管憋了一肚子火，他還是忍不住微笑起來。他想要親吻米雪，但知道那個晚娘面孔的護士說不定會對他飽以老拳。
“芳絲，妳結(jié)婚了嗎？”
“結(jié)了。問這個做什么？”
“我在想米雪應(yīng)該把妳和她哥哥藍柏送作堆，你們兩個有許多共同之處。”
“醫(yī)師，我們沒有這個病人的病歷�！彼龥]好氣地說。
“我要的電話呢？”塞奧說。
“等我縫完再叫他填表格�！泵籽┱f。
“那樣不合程序。”
“我要數(shù)到五，數(shù)完前還沒有電話在我手里，我就要跳下這張床……”塞奧警告。
“芳絲，麻煩妳拿一具電話來給塞奧�！�
“墻上就有一具。”她指出。
“但他搆不著，對不對？”米雪的語氣不耐煩起來。
“好吧，醫(yī)師�！�
芳絲把那個任務(wù)委托給靠在柜臺上正和一個醫(yī)佐打情罵俏的梅涵。梅涵把一具老式的桌上型電話接到墻上的電話線出口，然后把電話遞給塞奧�！巴饩�先撥九�！�
米雪消毒完傷口，準備開始縫合�！安灰獎觼韯尤�。”她對塞奧說�！澳阌忠獓L試聯(lián)絡(luò)諾亞嗎？”
“我該跟誰說才能讓醫(yī)護人員幫忙我們找包裹？”
“管理部主任，但他不會跟你合作的。他不喜歡例行工作被打亂。何況，太多人找反而會搞不清楚哪里找過和哪里沒找過，所以先讓我在急診室和外科部找找再說�！�
“為什么只找那兩個地方？”
“因為我沒有在急診室這里拿走的郵件都送去外科部。所有的外科醫(yī)師在樓上都有辦公間，我們的郵件都送到那里去。”
“沒錯。”梅涵說。“我送很多郵件上去，每天至少兩次。我可以幫妳的忙，米克醫(yī)師。急診室這會兒不忙，芳絲需要我時可以呼叫我。”
“謝謝妳，梅涵�！�
“不客氣。我要幫妳做什么？”
“找一個快捷快遞的包裹�！�
“噢，我們每天都會收到很多包裹。”
“米雪，甜心，妳快縫完了嗎？”塞奧問。
“喲！他剛剛叫妳甜心�！泵泛械�。
“梅涵，妳擋到光了�！�
“對不起，醫(yī)師�！彼碎_，視線在米雪和塞奧之間來回。“是什么？”她低聲問。
“趁著米雪還沒縫完，妳從這里的辦公桌和櫥柜開始找起。”塞奧命令。
“遵命�！�
“徹底一點�！泵籽╊^也不抬地說。
梅涵一拉起簾子，米雪就低聲說：“你不該叫我甜心�！�
“我損害了妳的權(quán)威嗎？”
“沒有，只不過是……梅涵很可愛，但她是個大嘴巴，我可以想像明天的八卦會傳成我懷孕在家待產(chǎn)�！�
他把頭一偏�！皯言小苊匀说漠嬅妗！�
她賞他一個衛(wèi)生眼�！鞍萃小！�
他微笑�！斑B毒蛇爬上小腿都面不改色的女人，絕對應(yīng)付得了小小八卦。妳比外表看起來強悍�！�
她專心在縫合傷口上�！霸僖会樉秃昧�。你上次注射破傷風(fēng)疫苗是什么時候？”
他不假思索地說：“昨天。”
“你很怕打針，是嗎？抱歉，你得挨上一針了�！�
他伸手碰觸她臉頰。“揶揄使妳手足無措，恭維使妳不好意思。妳不知道如何面對別人的恭維，對不對？”
“好了。”她宣布�！斑�別起來�！彼谒苿訒r，連忙補充�！拔液昧耍氵�沒有�！�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包扎和打針。”
“縫了幾針？”
“六針�！�
米雪在脫手套時，診間的簾子被拉開一條縫。梅涵探頭進來說：“米克醫(yī)師，有位紐奧良來的警探想要跟妳和妳的男朋友談一談。”
“他是病人�！泵籽┐致晲簹獾卣f，但立刻發(fā)覺她根本不該說話。她聽來充滿自衛(wèi)性，那只會助長梅涵過分活躍的想像力。
梅涵把簾子完全拉開�！斑@位是賀警探�！彼f。
那個女人長得美艷高挑，有著一張瓜子臉和一對犀利的眼眸，穿著黑色長褲、淺藍色襯衫和黑色平底鞋。當她走向塞奧時，米雪可以看到她眼角和嘴角的細紋。當她和他握手時，米雪注意到她的腰帶上別著警徽和手槍。
賀警探直截了當?shù)卣f：“我想要知道昨夜到底出了什么事。聶局長跟我說了，但我想聽聽你們的版本�！�
“邦恩在哪里？”米雪問。
“他回妳家去勘驗犯罪現(xiàn)場。”她好奇地上下打量米雪�！拔視阉鸭降淖C據(jù)帶回紐奧良的實驗室�！�
趁她跟米雪說話時，塞奧把賀警探仔細端詳了一番。她看來就像他認識的無數(shù)警官，眉宇間有種操勞大半生的疲憊，態(tài)度冷漠兇狠。
“妳在局里多久了？”他問。
“兇殺組四年�！彼荒蜔┑鼗卮��！爸霸陲L(fēng)化組三年。”
��！風(fēng)化組。難怪�！暗綄毼逆�(zhèn)來有什么事？”
“如果你不介意，由我來發(fā)問。”
“行�！彼廊煌�。“在妳回答完我的問題之后�！�
她噘起嘴唇，像是要微笑�！耙皇锹櫨珠L已經(jīng)告訴我了，我會猜你是律師。”
塞奧不吭氣，等她回答他的問題。她企圖以目光壓倒他和恫嚇他，但那兩招都失敗了。她嘆口氣說：“我接獲密報……可靠的內(nèi)部情報，說我追蹤了整整三年的一個殺手在這里出現(xiàn)。據(jù)說他到寶文鎮(zhèn)來執(zhí)行一項任務(wù)，我發(fā)誓這次一定要逮到他。”
“他是誰？”
“一個幽靈。至少兇殺組里的一些人是那樣叫他的，因為每次我快抓到他時，他就平空消失。根據(jù)我的情報，他近日自稱蒙克。我把他列為紐奧良去年兩件命案的兇嫌。我們十分肯定他殺害了美泰里市的一個少女，少女的父親為了領(lǐng)取保險金而買兇殺人，但我們無法證明。”
“妳怎么知道人是蒙克殺的？”塞奧問。
“他留下名片。他向來如此�！彼f明。“我的線民跟蒙克走得很近，了解他的一貫作風(fēng)。他告訴我蒙克留下一朵長莖玫瑰來證明人是他殺的。他總是把謀殺弄得像是意外或自殺，在我參與調(diào)查的每件命案里，都有人因死者的死亡而受益。”
“一個做父親的為了錢，而找人殺害自己的孩子？”米雪不寒而慄。天下竟然有如此泯滅人性的父親。她感到惡心欲嘔。那個可憐的孩子。
“我們沒有在少女的臥室里找到玫瑰�！辟R警探繼續(xù)說。“但在梳妝臺找到一片尚未枯萎的花瓣。在另一件命案里，在床單上找到一根玫瑰的刺。蒙克大部分都是在深夜趁被害人熟睡時下手�！�
“妳提到的第二件命案的被害人是誰？”塞奧問。
“一個有錢的老頭，他唯一的親戚有嚴重的吸毒問題�！�
“從妳剛才說的那些事聽來，跟其他人合作不像是他的作風(fēng)。他聽來像是獨行俠�！比麏W說。
“之前他都是單獨行動，但我有預(yù)感昨夜在醫(yī)師家的人是他�！�
“如果是他涉案，那他一定是在找那個包裹�！泵籽┱f�！耙苍S包裹里有東西可以證明他或雇用他的人有罪�！�
“什么包裹？”賀警探厲聲問，好像要揍米雪知情不報。
米雪說明完畢時，警探無法隱藏她的興奮。
“妳是說妳能夠指認他們其中一人？妳看到他的臉，可以肯定他就是去足球場找妳的那個人？”
“是的�！�
“我的天啊！如果妳說的那個人就是蒙克，那可真是太幸運了。沒有人見過他，但現(xiàn)在有了他的長相……”
“我想要跟妳的線民談?wù)��！比麏W說。
她搖頭。“你以為我有他的電話號碼？他想跟我聯(lián)絡(luò)時才打電話給我，而且一定是用公用電話打的。我們追蹤過電話，但車子趕到時，他早就不見了�！�
“好吧！”塞奧說�！拔蚁肟纯磰吺种嘘P(guān)于蒙克的檔案�！�
她不理會他的要求�！拔覀円欢ㄒ业侥莻�包裹�！彼龑γ籽┱f�！爸恢览锩婵赡苁鞘裁�？”
“不知道�！�
“我這次一定要抓到蒙克。我發(fā)誓，他近得我?guī)缀蹩梢月劦剿！?br />
“我想要看妳的檔案�！比麏W重復(fù)，這次確使她了解他不是在要求，而是在命令。
她一言不發(fā)，冷冷地瞪著他。
米雪連忙打圓場�！拔覀儠M力幫助妳，警探�！�
賀警探在回答時仍然瞪著塞奧�！安灰恋K我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。這次行動由我負責(zé)，明白嗎？”
塞奧遲遲不回答，她緊張地清清喉嚨�！澳闼歪t(yī)師回家，待在那里別亂跑。如果你們聽到或看到任何可疑的事，打電話給我�！彼槌鰞蓮埫謩e遞給塞奧和米雪�！按蛭业男袆与娫捯欢ǹ梢哉业轿��！�
賀警探顯然不愿意合作，所以塞奧覺得他也沒有必要分享情報。
“我要看妳的檔案，賀警探，我還要看包裹里的東西�！彼圆蝗菥芙^的強硬語氣說。
“你可以看包裹里的東西�！辟R警探說�！叭绻兔煽藷o關(guān)，那你愛怎么調(diào)查都隨你�！�
“如果跟蒙克有關(guān)呢？”米雪問。
“那就由我發(fā)號施令。這是我的案子，我不會讓任何人搞砸它。我花了三年追逐蒙克的影子，投注了那么多心血，絕不會讓聯(lián)邦調(diào)查局插手。”
“妳擔心聯(lián)邦調(diào)查局會搶走妳的案子？”米雪問。
“沒錯，擔心得要命。三年�！彼貜�(fù)�！暗任掖矫煽藭r，我絕不會把他交給你。”她告訴塞奧。
“嘿，我是司法部檢察官，我才不在乎妳怎么處置他。但是，如果他是昨夜追殺米雪和我的人之一，那么妳我就得達成共識�！�
她搖頭。“聶局長告訴我，你是來釣魚度假的。所以你去釣?zāi)愕聂~，讓我做我的工作�！�
“聽著，不管妳喜不喜歡，我都要插手。也許我說的不夠清楚，他企圖殺害我們�！�
賀警探火大了。“我絕不會讓你搞砸這件案子�！�
塞奧不打算跟她比嗓門。他強迫自己用平靜的聲音說：“我要說幾遍妳才會懂？妳阻止不了我�！�
“見鬼的──”
他打斷她�！拔覅s阻止得了妳，而且妳我都知道，只要一通電話就行了�！�
他不是虛張聲勢。賀警探?jīng)Q定改變策略。“好，我們分享情報。我一回局里就把蒙克的檔案副本寄給你，我還會讓你看包裹里的東西�！�
“如果我們找得到�！泵籽┎遄�。
“我們非找到不可。”她厲聲道，接著轉(zhuǎn)向塞奧�！霸谀汩_始干涉之前，給我四十八小時。我保證我會在時限內(nèi)逮到蒙克。如果他是昨夜追殺醫(yī)師和你的人之一，我會把他的同伙一并逮獲�！�
“妳聽來很有把握。妳是不是有事瞞著我，警探？妳是不是知道蒙克現(xiàn)在人在何處？”
“四十八小時�！彼龍猿�。
他不假思索地說：“不行。”
“那么二十四小時�！彼�。“那很合情合理�！�
她氣得臉紅脖子粗，但塞奧才不在乎他是不是使她日子難過�！安恍小！�
“你到底想怎樣？你總得給我一些時間。我的人正在收網(wǎng)，我們辛苦了那么久，不能就這樣拱手讓人。讓我們逮捕他。整整──”
“我知道。三年�！彼f�！昂冒�，給妳十二小時，多一分鐘都不行。如果妳到時還沒有逮到人，那么我就要采取行動了�！�
她看看表�！艾F(xiàn)在快九點了。十二小時……好，我可以接受。你送醫(yī)師回家，在那里陪她到今晚九點�！彼D(zhuǎn)向米雪說：“找包裹吧。我們從哪里開始找起？”
米雪看到芳絲拿著電話對她打手勢�！鞍皇窃跇窍逻@里，就是在樓上的外科部。失陪一下，我有電話�！彼觳阶呦蜃o理站。“梅涵，妳帶賀警探到外科部去找。我馬上上去幫忙。芳絲，妳去替布先生包扎和注射破傷風(fēng)疫苗�！�
她拿起電話，讓路給梅涵。
“跟我來，警探。”梅涵說，帶她走向電梯。
米雪很快就講完電話回到塞奧身邊�！八{醫(yī)師得知我在醫(yī)院，要我替他檢查一個病人。麻藥退了嗎？痛的話，我可以給你止痛藥�！�
“我沒事。”
“別忘了文書工作，醫(yī)師�！狈冀z在離開診間前說。
塞奧一直在看電梯。電梯門一關(guān)上，他就拿起電話，叫米雪告訴他媚安家的電話號碼。
她說出號碼。“你為什么想跟媚安說話？”
“我沒有。”
媚安在鈴聲三響時接起電話，她聽來還在睡覺。塞奧沒有浪費時間在寒暄上�！白屛腋Z亞說話。”
米雪目瞪口呆。“他和媚安一起回紐奧良了？”
她在一秒鐘后從塞奧的話里得到答案�！皬乃拇采掀饋恚搅硪粋�房間講電話�！�
諾亞對著電話大聲打呵欠。“最好是有要緊的事�！�
“有�！彼ＷC。
“好吧！等一下�！�
米雪聽到廣播呼叫她的名字，于是回到護理站接電話。米雪掛斷電話時，塞奧正要結(jié)束談話。她聽到他說：“查過后就回寶文鎮(zhèn)來。謝了，諾亞�！�
他一掛斷電話，米雪就問：“你在做什么？我聽到你答應(yīng)賀警探你會給她十二小時，在那之前不會采取任何行動。”
“嗯哼。”
“你說的是十二小時，對嗎？”
“對�！彼f�！八詩呏滥潜囟ū硎臼裁础！�
“什么？”
“我說謊�！�
她們找錯了辦公間。米雪經(jīng)過她的辦公桌，發(fā)現(xiàn)賀警探和梅涵在搜查藍醫(yī)師的東西。
“妳們已經(jīng)找過我的辦公間了嗎？”她問梅涵。
“我以為這是妳工作的地方�！泵泛f。她坐在辦公桌旁邊的地板上搜查檔案夾。
“我的辦公間在隔壁�！�
“天啊，對不起，米克醫(yī)師。從來這里上班起，我一直以為妳是個邋遢鬼，因為我以為這里是妳的辦公間。我每次上來這里，妳都在這張桌子上處理病歷。”
“我用藍醫(yī)師的辦公間，是因為護士和秘書把他的病歷放在這里，我在他休假期間代他照顧他的病人。”
“但我一直把妳的東西送進這里�！�
“那么我們最好繼續(xù)找�！辟R警探說。“也許包裹被誤送進這里了�！�
由于賀警探在搜查辦公桌，所以米雪跪下來搜查墻邊的那堆東西�！拔也恢浪{醫(yī)師怎么能這樣辦公�！�
“他的病歷進度總是落后�！泵泛钋坏�。
“妳們專心找好不好？”賀警探要求，她的語氣像老師在訓(xùn)斥犯錯的學(xué)生。
“我可以一邊說話一邊找�！泵泛蛩ＷC。
“繼續(xù)找�！辟R警探催促。
“會不會是這個？”梅涵在幾秒鐘后問，把一個黃色小信封遞給米雪。
“不是�！泵籽┗卮��！靶欧馍媳仨氂锌旖菘爝f的標簽�！�
“這個呢？”梅涵問。
她又透了一個包裹給米雪。賀警探回頭看，等待米雪的答覆。
那個包裹是一個法定尺寸的加墊牛皮紙信封。米雪看到信封左上角標簽上方的律師事務(wù)所名稱時，倒抽了口氣�！拔蚁肟赡苁沁@個�！彼研欧膺f給警探。
賀警探的反應(yīng)像在處理爆裂物。她小心翼翼地試了試它的重量，慢慢把它翻過來，輕輕打開它的封口。里面還有一個牛皮紙信封。她用拆信刀割開它。捏著信封的邊緣，她掃視辦公桌上�！斑@個應(yīng)該可以�！彼闷鹨粋�活頁夾�！拔也幌肱龅嚼锩娴奈募�，以免污損了指紋�！�
“我可以拿一副手套給妳�！泵泛f。
賀警探微笑�！爸x謝，但這個應(yīng)該就可以了。”
米雪往后靠在墻上，膝蓋上堆滿了檔案夾。她看到警探用活頁夾夾住其中一張紙的邊角把它夾出一半。
梅涵起身時撞翻了一疊報紙和病歷。米雪幫她把那疊東西重新靠墻堆好。
“上面說什么？”米雪問警探。
賀警探一臉失望�！昂孟袷遣閹せ蜇攧�(wù)報告。這頁上沒有名字，只有首字母在好像是交易的東西旁邊。許多許多的數(shù)字�！�
“其他幾張呢？”
“看來約有十二張，可能更多，但后面有幾張用訂書針釘在一起�！彼龘u搖頭�！坝舶阉_太過冒險。”她慢慢把紙推回信封里。“我得趕快把這個送去實驗室。等他們采完指紋后，我會找人幫我弄清楚這些數(shù)字的涵義�！�
不知道其中涵義令人沮喪。米雪移開檔案夾站起來。賀警探走到電梯前按下按鈕�！爸x謝妳的幫忙，”她說�！拔視ㄖ獖��！�
“妳答應(yīng)過塞奧讓他看包裹里的東西�！泵籽┳愤^去提醒她。
電梯門開啟。賀警探走進去按下按鈕。電梯門即將關(guān)閉時，她微笑對米雪說：“我會在十二小時后讓他看那些文件，一分鐘都不會早�！�
米雪雙手插腰地站在電梯前，搖頭看著電梯門緩緩關(guān)閉。梅涵來到她背后�！皧吰诖谀莻�信封里發(fā)現(xiàn)什么？”她問。
“答案。”
“等塵埃落定，妳可以告訴我這是怎么回事嗎？”
“可以�！泵籽┐饝�(yīng)�！叭绻夷芨闱宄@是怎么回事，我會很樂意告訴妳�！�
“妳的男朋友是律師，他可能會知道那些數(shù)字的涵義，妳知道他沒看過文件是不會放警探走的。我要走樓梯下去急診室，我不想錯過精彩好戲。”
米雪還有一個病人要看，然后就沒事了�！案嬖V塞奧我馬上好�！彼舐曊f著轉(zhuǎn)身走向加護病房。
賀警探不打算冒遇到布塞奧的險。她在二樓出電梯，走樓梯到一樓。跟著出口標示，她找到側(cè)門溜出醫(yī)院，沒有被任何人看到。她抱著信封跑向停車場時，聽到背后傳來刺耳的輪胎聲。她猛地轉(zhuǎn)身，看到一輛灰色豐田小轎車沖向她。
☆ ☆ ☆
賀警探的行動電話無人接聽，塞奧怒不可遏。他試了兩次，每次都被轉(zhuǎn)到語音信箱。他的留言簡明扼要。他要那個包裹，立刻就要。他還打到她的分局里留話。他剛切斷電話就看到米雪從電梯里出來。他跟她到醫(yī)師休息室拿她的衣服。雖然梅涵已經(jīng)跟他說過發(fā)生了什么事，他還是要米雪再說一遍。
“但妳沒有看到文件？”
“沒有�！彼卮��！八蛔屛遗鏊鼈�，她擔心會污損指紋�！�
“才怪！”他沒好氣地說�！八谒叀Ｋ龥Q心不讓我參與這件案子。”
“反正只有十二小時。”她站在門口，衣服和鞋子已經(jīng)放進了塑膠袋里。
他伸手去拿電話�！耙：荩蠹乙黄饋��！�
“塞奧？”
他終于抬頭望向她�！笆裁词�？”
“我累死了。我需要睡一下，你也是。我們可以回家了嗎？”
“好，可以�！�
“給她十二小時。”她打著呵欠說。“我知道你氣她不愿跟你合作，但我認為你應(yīng)該給她一點時間。她畢竟投注了三年的心血�！�
“即使她投注了十五年，我也不在乎�！彼f。“我不會讓步的�！�
他正在氣頭上。等他們抵達車子旁時，他正揚言要摘掉賀警探的警徽。米雪沒有打岔，等他發(fā)泄完之后，她問：“好一點了嗎？”
“好多了�！�
他把自己的行動電話遞給她�！按螂娫捊o妳爸爸，告訴他我們要過去�！�
“可不可先在我家停一下，讓我拿換洗的衣服？”
“當然�！�
他轉(zhuǎn)個彎駛?cè)雽毼逆?zhèn)。雖然已經(jīng)把路摸熟了，但他還是認為寶文鎮(zhèn)需要一些路標。
她父親家沒人接電話。由于他不肯裝答錄機，所以她無法留言。想起她的行動電話在藍柏身上，于是她鍵人自己的電話號碼。
“干什么？”
“哪有人這樣接電話的？”米雪問。
“哦，是妳��！”她哥哥說�！皧厸]事吧？”
“沒事，但塞奧和我要過去。爸爸在哪里？”
“就在我旁邊，我們正在去妳家的路上。爸爸聽說昨夜發(fā)生的事，想要看看妳，確定妳平安無事。”
“告訴他我很好�！�
“說過了，但他還是想親眼看看妳�！�
她還來不及叫藍柏讓她和父親說話，電話就被突兀地切斷。她按下結(jié)束通話鍵，把電話還給塞奧。
藍柏和杰可緊跟在他們后面駛?cè)胨业能嚨�。在米雪安撫了父親和收拾了換洗衣物后，他們就準備離開。藍柏建議大家都坐杰可的車，把租來的車留在車道上，讓前來察看的人以為塞奧和米雪在屋里。塞奧沒心情跟他爭辯。
到達杰可家后，米雪帶塞奧到放了兩張單人床的客房。她坐到其中一張床上脫掉鞋襪，往后倒在枕頭上。不到一分鐘，她就睡著了。
塞奧悄悄離開客房，關(guān)上房門，回到客廳。
一個小時后，杰可洪亮的笑聲吵醒了米雪。她起床走向浴室時，塞奧正好轉(zhuǎn)進走廊。
“我們把妳吵醒了嗎？”他問。
她搖搖頭，退后讓路給他，但他把她壓在墻上親吻她。
“新的一天應(yīng)該這樣開始才對。親吻美女�！彼f，然后回到客廳。
她看到鏡中的自己時嚇了一跳。該拿出化妝品打扮得女性化一點了，她決定。他叫她美女？她認為塞奧需要隨時戴著他的眼鏡。
半個小時后，她穿著淺黃色罩衫和深藍色短褲從浴室出來。她回到客房，把化妝包放在斗柜上。塞奧進來拿眼鏡。他邊走路邊講電話。他飛快地把她上下打量一番，視線停留在她的腿上。她聽到他叫電話彼端的人重復(fù)剛剛說的話。
“知道了。有，她的父親大約一小時前收到信了。米雪不知道，我會讓杰可告訴她�！�
“那是誰？”她問。
“邦恩。他還在等犯罪現(xiàn)場的報告�！�
“你要讓爸爸告訴我什么？”
“好消息�！彼嘎�。
“先前是不是有很多人在這里？我好像聽到門開開關(guān)關(guān)和許多陌生的聲音�！�
“妳爸爸的幾個朋友從妳家送食物過來，廚房桌子上有四個派�！彼肿於�。
“但沒有附卡片，對不對？”
“米克，我有話跟妳說。”杰可喊道。
“來了，爸爸�！�
她和塞奧一起走進客廳。她看到桌上的相簿時，低聲說：“糟了。爸爸心情憂郁�！�
“我覺得他看起來很開心�！�
“他很憂郁。他只有在憂郁時才會拿出相簿�！�
藍柏懶散地靠坐在沙發(fā)上，雙手交疊在胸口，雙眼緊閉著。
杰可坐在客廳與開放式廚房之間的橡木大圓桌旁�！澳悻F(xiàn)在懊悔沒去參加葬禮了吧？”他問兒子。
藍柏閉著眼睛回答�！皼]有�！�
“你應(yīng)該懊悔的�！苯芸烧f�！澳愕谋礞⒉皇悄阏J為的那種掃興鬼�！�
“我從來沒說她是掃興鬼，我說的是──”
杰可立刻阻止他�！拔矣浀媚阏f的是什么，但我不希望你在客人面前重復(fù)。我知道你現(xiàn)在一定覺得悔不當初�！�
藍柏?zé)o言以對，除非嘟讓一聲能夠算是回答。
“你的表姊畢竟惦記著親人。米克，過來坐，我有很重要的事告訴妳。塞奧，你也坐下，我想讓你看些相片�！�
塞奧替米雪拉出一張椅子，然后在她身旁坐下。杰可握住米雪的手，望著她的眼睛說：“妳要有心理準備，小乖。這件事會令妳非常震驚。”
“誰死了？”
她的父親眨眨眼�！皼]有人死。是妳的表姊丁瑟琳�！�
“死掉的那個�！彼{柏大聲說。
“她怎么了？”米雪問。
“她遺留給我們一筆錢。一大筆錢�！彼柮紡娬{(diào)。
米雪不信�！鞍职郑@一定是搞錯了。你說瑟琳遺留給我們一筆錢？不，她不會的�！�
“我知道這難以置信，也很令人震驚，但這是事實。她遺留給我們一筆錢�！苯芸烧f。
“她怎么會遺留任何東西給我們？她憎惡我們�！�
“別說那種話�！彼庳�(zé)，從口袋里掏出手帕擦拭眼角�！皧叺谋礞⑹莻�好女人�！�
“那叫做改寫歷史�！彼{柏咕噥。
仍然心存懷疑的米雪搖頭說；“這一定是搞錯了�！�
“不，小乖，沒有搞錯。妳不想知道她遺留給我們多少錢嗎？”
“當然想�！彼f，納悶著瑟琳在開哪種玩笑。根據(jù)兩個哥哥的描述，他們的表姊生性殘酷。
“妳親愛的表姊遺留給我們每個人十萬美元�！�
米雪目瞪口呆�！笆�
“萬美元�！苯芸商嫠f完�！拔覄倓偢鹈敉穗娫�，告訴他瑟琳的慷慨行為，他的反應(yīng)就像妳和藍柏一樣。我養(yǎng)出了三個憤世嫉俗的孩子�！�
米雪一時之間無法面對這令人震驚的消息�！岸∩铡o……十萬……”
藍柏大笑�！皧呎Z無倫次了，小妹。”
“你給我閉嘴，藍柏�！苯芸擅睿缓笠员容^溫柔的語氣對米雪說：“妳瞧，小乖，瑟琳并不憎惡我們。她只是不大愿意同我們打交道。她……跟我們不一樣，我們使她想到苦日子�！�
米雪突然想到塞奧并不知道他們在說什么人�！拔业谋礞⑵�、八歲時，她的母親嫁給了一個姓丁的富翁。她們搬去紐奧良，幾乎與我們斷絕了關(guān)系。我從來沒有見過瑟琳或跟她通過電話�！彼姓J�！拔覠o法相信她會遺留任何東西給我們�！�
“瑟琳的母親曉瓊是內(nèi)人的姊姊�！苯芸山忉��！皶原偽椿閼言校诋敃r引起極大的騷動，但隨著時間過去，人們也逐漸淡忘。她的父親卻耿耿于懷，無法原諒她。他把她攆出家門。當時藹玲和我新婚不久，所以曉瓊搬來和我們同住。孩子出世后，她們母女繼續(xù)住了下來。雖然擁擠，但我們都將就著過日子。后來曉瓊結(jié)識那個富翁，結(jié)了婚就搬走了。曉瓊在瑟琳十一歲時去世。我不打算讓那個孩子忘了寶文鎮(zhèn)有愛她的親人，所以每個月至少打一次電話給她或去看她。但她的話總是不多，我只好經(jīng)�？湟业娜齻�孩子，好讓她了解她的三個表弟妹。瑟琳得知米克將成為醫(yī)生時很感動。她以妳為傲，小乖。她只是不曾說出口。”
“瑟琳甚至沒有邀請你去參加她的婚禮。”米雪提醒父親�！拔抑滥且欢▊四愕母星椤！�
“沒有。何況，那只是在法院里的小聚會。她親口跟我說的�！�
米雪把手肘靠在桌面上，心不在焉地用頭發(fā)纏繞手指，腦海里盤算著把那筆意外之財拿來修復(fù)診所和雇用護士絕對是綽綽有余。
杰可面帶笑容地看著她。“妳又在玩頭發(fā)了。”他轉(zhuǎn)向塞奧說：“她小時候很喜歡一邊把頭發(fā)纏在手指上，一邊吸吮大拇指，直到睡著為止。瑞敏或我不得不解開她纏出的發(fā)結(jié)，次數(shù)多到我都記不清楚了�！�
米雪放開頭發(fā)，交疊雙手�！拔矣X得內(nèi)疚�！彼f�！耙驗槲蚁氩怀霭刖浜迷拋碚f瑟琳，這會兒卻已經(jīng)在盤算著要如何用她的錢了�！�
杰可把厚厚的相簿推向塞奧。塞奧開始翻閱相簿，杰可在旁指出誰是誰。米雪把藍柏拖進廚房弄東西吃。杰可指著一張兩個小男孩和一個女孩的合照。滿身爛泥卻滿臉笑容的兩個小男孩顯然是瑞敏和藍柏。站在他們中間的女孩面無笑容，穿著一件因長大而快要穿不下的洋裝。
“那個就是瑟琳�！苯芸筛嬖V塞奧�！盁o論何時何地，她都堅持穿連身裙。我記得她常吵著要她媽媽替她縫合衣裳上被撐裂的地方。瑟琳很能吃�！�
塞奧繼續(xù)翻閱。瑟琳的母親顯然在搬走后仍不忘寄相片來，因為相簿里至少有十二張她女兒的相片。每張相片里的女孩都穿著連身裙，但質(zhì)料越來越好。在其中一張相片里，瑟琳站在圣誕樹前面，懷里抱著兩個一模一樣的洋娃娃。另一張相片里的瑟琳穿著不同的連身裙，抱著兩個一模一樣的填充玩具熊。
杰可看到相片時，低聲輕笑�！吧账械臇|西都非有兩件不可�！彼忉尅！坝行┤烁F怕了，有錢后還是貪得無厭。瑟琳總是擔心東西會用完，喜歡的玩具或衣服都要有一模一樣的兩件，以防萬一第一件出了什么事。曉瓊手頭闊綽后對女兒是有求必應(yīng)。藹玲認為是內(nèi)疚使曉瓊那樣寵女兒，因為她還沒有結(jié)婚就懷了她。我以為瑟琳長大后就不會再覺得非囤積東西不可，沒想到她反而變本加厲�！�
米雪回到桌邊播嘴說：“藍柏在熱秋葵湯。”
塞奧來回翻著相簿比較兩張相片：瑟琳穿著過小的二手衣；瑟琳打扮得像小公主一樣，懷里抱著兩個一模一樣的洋娃娃。
“可憐的瑟琳在結(jié)婚后體重直線上升�！苯芸烧f。
“你怎么會知道？”米雪問�！八龔膩聿蛔屇闳タ此��！�
“她的管家告訴我的。”杰可回答。“魏蘿莎接電話時都會和我聊幾句。她待人親切，膽子很小，但心地非常善良。她告訴我，她煩惱瑟琳的體重，擔心她的心臟會負荷不了。”
“瑟琳──”米雪開口。
“性情古怪�！彼{柏在廚房喊道。
“你就不古怪了嗎？”米雪問。
“去妳的，跟她比起來，我這叫正常�！�
“爸爸，你怎么知道瑟琳留錢給我們？”米雪問。
“還是不相信我的話？”
“我沒有那樣說�！�
“但妳還是不相信，對不對？”杰可頂開椅子站起來�！拔矣新蓭熜趴梢宰C明，一個小時前收到的。”
杰可走向廚房流理臺，掀開他放重要文件的餅干罐罐蓋，從里面抽出一封信封。他走回圓桌旁。米雪坐在塞奧身旁陪他看相簿。
杰可把信封伸到米雪面前晃了晃。“這就是妳要的證據(jù)，自作聰明的醫(yī)師�！�
米雪搖搖頭，微笑著說：“爸爸替我取了許多可愛的綽號�！�
塞奧大笑，轉(zhuǎn)頭瞥向她時，看到信封左上角的律師事務(wù)所名字。“對啦，正是如此。”他低聲說�！罢侨绱��！彼貜�(fù)，拍一下桌面。
“正是什么？”
“關(guān)聯(lián)。同一家律師事務(wù)所。真該死……”他轉(zhuǎn)身奪走杰可手中的信。“可以嗎？”
“請便。”
“但你還沒有解釋──”米雪說。
塞奧伸手放在她的手背上�！暗纫幌拢梢詥�？我的眼鏡在哪里？”
“戴在你的鼻梁上�！�
“喔，對。就要水落石出了�！�
杰可和米雪讓他看信。他看完信后站起來說：“我必須去紐奧良一趟。”
米雪拿起信，很快地看了一遍。根據(jù)瑟琳的指示，她的律師班菲勵在此通知每位受益人遺產(chǎn)的總金額和每筆遺贈的金額。雷氏一家將獲得四十萬美元，平均分配給杰可和他的三個子女。魏蘿莎因多年來對瑟琳的忠心服侍而將獲得十五萬美元。瑟琳的丈夫羅約翰將獲得一百美元，剩余的龐大遺產(chǎn)將悉數(shù)捐贈予伊敦鳥園。
“她的丈夫只得到一百美元？”米雪吃驚地問。
“他們的婚姻可能不幸福。”杰可說。
“不是騙妳的�！彼{柏在廚房說。
“蘿莎確實不喜歡他。”杰可補充�！拔矣X得很不錯，瑟琳沒有忘記留一些給她的管家。她把她照顧得無微不至�！�
“約翰一定簽了婚前協(xié)議，讓瑟琳支配她自己的錢�！泵籽┱f。
“他還是會設(shè)法抗辯�！比麏W說。“那個人是做什么的？”
“律師。”杰可說。“他為紐奧良的一家大銀行工作。我從來沒有真正跟他談過話。米克和我在葬禮上根本沒有機會跟他說話，對不對，小乖？”
“對，爸爸。但那都要怪我不好。我必須趕回醫(yī)院，你必須開車載我。”
塞奧的行動電話響了，打斷了他們的談話。電話是諾亞打來的。
“你在哪里？”塞奧問。
“剛到圣克萊鎮(zhèn)�！敝Z亞回答。
“直接開到杰可家來。知道路嗎？”
“知道。十分鐘就到�！�
“你查出了什么？”塞奧一邊講電話，一邊走向后陽臺。他在出去后帶上門。
米雪猜他需要隱私，于是決定擺餐具。藍柏靠在流理臺上瞪她。
“怎么了？”她問，拉開餐具抽屜。
“妳要讓另一個聯(lián)邦調(diào)查局探員進這棟屋子？”
“對�！彼f�！吧贁[臭臉給我看，藍柏。我心情不好。你會對諾亞客氣有禮�！�
“妳認為我會嗎？”
“我知道你會。爸爸？藍柏……”她不必再說下去。
藍柏惱怒地搖頭，然后露出微笑。“妳還要告我的狀，是不是，小鬼？”
她也露出微笑�！斑�是有效，對不對？謝謝你，藍柏�！�
“我沒有說……”
“你不必說出來。你會設(shè)法想起如何親切待人。”
她回到桌邊，放下餐具。她疲倦地坐下來用手支著頭。她不停地想到那十萬美元，越想就越內(nèi)疚。那么刻薄的女人怎么會做出這么慷慨的事？瑟琳還寄給她什么東西那么令警方感興趣，又令昨夜那幾個人不惜殺人也要取得？
爸爸坐在她旁邊又開始看相薄。
“可憐的瑟琳，”米雪說�！八龥]有幾個朋友。葬禮是那么冷清，只有她的管家掉了眼淚。爸爸，你記不記得？她為瑟琳哭泣，其他人都沒有。真是悲哀�！�
她回想起稀稀落落的送葬隊伍。蘿莎手持念珠，嚶嚶啜泣。約翰走在牧師后面，頻頻回頭瞥向爸爸和她。由于他們素未謀面，所以她猜他是在納悶他們是什么人。另一個男人也回頭看。他走在約翰身旁，他……
“我的天啊！那個人……就是他。”她大叫著跳起來。急著要告訴塞奧，她想起來的事，她撞翻了椅子。她不耐煩地把它扶正，然后沖向后陽臺門。塞奧正要進來。她撞上他時，他正好打完電話。他抱住她，退回陽臺上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想起來我在哪里見過那個人了。記不記得我說過他看來有點眼熟？就是同一個人。”她連珠炮似地說。
“慢一點�！彼f�！皬念^再說一遍。”
“在足球場跟我說話的那個投遞員。我告訴過你，他看來有點眼熟，我以為我一定是在醫(yī)院見過他，其實是在瑟琳的葬禮上。他走在約翰的身旁，他們在交談�！�
杰可沒有聽到他們的談話。他在想瑟琳的慷慨，在想藹玲一定很欣慰她的外甥女對雷家做了件好事。她生前一直很擔心瑟琳的自私，但現(xiàn)在瑟琳拯救了自己。
他聽到米雪提到約翰而高聲說：“我在想我應(yīng)該打個電話給瑟琳的丈夫�！�
“哦，爸爸，不要打�！泵籽┱f。
“不行�！比麏W在同時說。
“為什么，”杰可問，在椅子里轉(zhuǎn)身望向塞奧。“我應(yīng)該向他道謝。他是瑟琳的丈夫，那筆錢一定經(jīng)過他的同意。”
米雪拚命搖頭，塞奧走向杰可�！安福也幌Ｍ愦螂娫捊o他。答應(yīng)我，你不會打。”
“給我一個充分的理由，我就答應(yīng)�！苯芸烧f。
“好�！比麏W以平靜的語氣說�！八髨D殺害你的女兒�！�